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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电话被挂断了。忙线音在程知遥的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像是飞机起飞时的引擎轰鸣。

        程知遥坐在厨房的地板上，周围是散落的蓝莓和打翻的罗勒叶。她盯着手机萤幕，大脑一片空白。她的手指在发抖，胃里翻江倒海。她下意识地按住了锁骨上那架小小的飞机项链——金属的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掌心，又从掌心蔓延到心脏。

        黎淮序说过，他没有握她的手。他说他在病房里只待了不到三分钟，只说了「手术会顺利的，保重」，说完就走了。他说顾若琪是在撒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相信他。她告诉过自己一百遍——她相信他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顾若琪说得那麽具体。那麽笃定。那麽——像真的。「握着手说如果当年没有分手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」——这句话太具体了，具体到不像是凭空捏造的。如果是编的，为什麽要编得这麽详细？为什麽不编一个更模糊、更不容易被拆穿的版本？

        还有改机票的事。黎淮序确实没有提前告诉她。他是在改了机票之後才跟她说的。如果他没有心虚，为什麽不提前说？为什麽不能打个电话说「我要多待几天，因为追踪检查结果还没出来」？

        还有那两通没接的电话。他後来解释说是在跟医生谈话，手机调了静音。但程知遥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——那种被拒绝、被抛弃、被排在所有事情後面的感觉，那种感觉太真实了，真实到她此刻想起来还会觉得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打开黎淮序的微信，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问——「你在雪梨握着她的手说你们应该结婚了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但这句话打出来又删了。因为她太了解黎淮序了。如果他没有说过，他会直接否认，然後追问是谁告诉她的，然後去找顾若琪对质。但如果他说过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他说过呢？

        她发现自己不敢问。她害怕那个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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