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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全凭大夫安排。」
少年站起身,向他深深一鞠躬。浜尾看着他退出门外,那个背影在走廊的光线里一点点变小。
门关上以後,老人坐在桌前,很久没有动。
窗外,松枝上的霜开始融化,水珠一颗一颗地滴下来,打在窗台上,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。他想起这三天发生的事:星期五,殿下在杉浦先生的课上,问了那个关於「公」的问题;星期六,殿下在食堂里,一句话就让整个学问所动了起来;今天,殿下坐在他面前,说他想知道人是怎麽死去的。
这不是三件事,他想,是同一件事,在三个不同的地方,露出的三个不同的面。
他不知道,这位少年的身体里,究竟藏着什麽。他只知道,无论那是什麽,他这个七十岁的老人,余生的责任,就是替他挡住外面的风,让那点光,不要被人过早地吹灭。
五、夜
那天夜里,裕仁坐在书桌前,很久没有动。
桌上摊着那本海洋生物图监,翻开的那一页,是水母的触手,细得像一缕缕凝固的光。他的指尖轻轻掠过纸面,脑子里却是另一幅图景:一排排消毒水气味刺鼻的玻璃柜,一间灯光惨白的地下教室,一张贴满教学挂图的墙,图上画着病毒的形状、抗体的结构、药物与受体的结合方式。
那些知识,在一九一九年的日本,还没有人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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