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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学生昨夜在曲江池畔吃了半宿的酒,今晨险些误了先生的早课——先生瞧在学生这张面皮的份上,总不至於第一天便要治学生的罪吧?」
满殿死寂。
伺候在一旁的掌事老太监吓得满头大汗,连忙悄悄朝江不疑使眼色。这定北王世子分明是在故意找碴、试探底线!
然而,案前的青年帝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江不疑笔尖微顿,将最後一行朱批稳稳落下,方才平静地搁下紫毫笔。
他抬起眼眸,狭长墨眸深处古井无波,清冷得宛如倒映着残月的寒潭。
「世子迟了两刻。」江不疑开口,嗓音如碎玉击冰,听不出怒意,却带着一股压顶的寒意,「大梁宗学律,凡皇亲世子听讲,无故迟延者,当罚抄《礼记》三卷,并受戒尺三记。」
裴琅闻言,非但没恼,唇角的笑意反而愈发放浪。
「《礼记》?」
他微微前倾身子,手肘压在案沿,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几分,挑眉笑道:「先生说笑了。塞外风大,吹得人骨头野。我打小在马背上读的是刀枪弓弩,长安城这些拿来束手束脚的圣人条规,学生怕是一页也背不下来。」
裴琅指尖在紫檀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,目光灼灼地盯着江不疑薄削的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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