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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香气是她的保护壳，是她的伪装，是她与陌生世界温柔对话的方式，更是她漫长灰暗岁月里，唯一抓得住的凭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前半生困於实验，後半生生於香气，一辈子都在与香为伴，靠香求生、借香藏身、以香渡过无数孤独日夜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禁令落地、店铺查封、香瓶尽空、旧业彻底终止，她赖以生存、赖以定义自我的一切，统统化为虚无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份空落，不是撕心裂肺的难过，是温吞、绵长的无所适从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是身体里支撑多年的骨架被悄悄抽走，悬空多年的心终於落地，却也突然发现，自己早已习惯了束缚与依附，全然不懂如何拥抱空空如也的新生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外的风轻轻穿堂而过，掀动门边褪色的旧布帘，带起一阵轻柔的簌簌声，更衬得店内安静得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周静禾在这时候走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步伐极轻，刻意放缓了动作，生怕打扰到眼前人的平静。跨过门槛，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角落的裴絮，看清她空茫温软的眉眼时，心头轻轻一软，没有半分打扰的意思，只安静地走近，甘愿陪她沉沦这一场短暂的失落。

        裴絮听得熟悉的脚步声，心里早已落定数分安定，无需抬头也知是谁。她没有回头，依旧望着眼前空凄的货架，肩线却悄悄松弛下来，不自觉地放软了周围所有的戒备。

        喉间轻轻滚动数分怅然，半晌，她才吐出一句极低、极柔、近乎风吹即散的叹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好像不知道……没有香水以後，我还剩什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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