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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用拐杖点在地上,然后是他的脚步声。
“你去哪儿了?”我回头问。
曹志远把我当成空气。他径直走向后厅的祠堂,给里边的牌位上香。三只细白的线像蛛丝一样浮起,渐次消散在瓦顶下。而他则开始跪下在蒲团上闭眼诵经:两年的牢狱生活让他连影子都变得单薄起来,在斜阳下拖出一道虚无缥缈的痕迹。
“你去哪儿了——”我走到他身后,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,“怎么不和我说一声?”
他顿了顿,开口时几无波澜:“难道我现在事事都要和你汇报吗?”
“但你能不能别这样?人找不到,电话不接,你又打算逃?”总是这样,曹志远显得越平静,我就越难以平静。他的若无其事,本质上是种无从被指责的暴力和沉默的拒绝,与之相比,我更宁愿他给我两巴掌。
“我是个犯人,我没有地方逃。”
“那你也别躲着我,”我试着把语气软下来,“……好不好?”
“我没有躲你。”他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终于有了一点微小的起伏:“但我不想见你。曹于飞,你对我做了……那种事。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,能不能,起码留一点尊严给我?”
他把昨天我的畜生行径就这样赤裸裸地剖开,我的胃又被拧成结。一瞬间,我很害怕,怕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居无定所的十几岁,但我不可能如他所愿离开,不管是他扔下我,还是我扔下他——我都不能再承受第二次。一种直觉牵引我走到他面前,双膝跪地:“我错了。”我说,“别赶我走,行不行?”
他的目光终于短暂地和我相接,但只有几秒,曹志远又立刻皱着眉把视线移向别处:“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,我还要怎么做你父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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