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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“谁？哦，没有，就随便刷到的。点了几个赞。”室友翻过去，继续往下划。

        萨沙没再说话。他靠在床头，书摊在膝盖上，一个字没看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，闭着眼，脑子里全是那两张照片。他在黑暗里躺了很久，然后坐起来，摸到手机。他的手机干净得像新买的，社交软件一个没装，通讯录里只有叶莲娜、几个老师、宿舍管理处的电话。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退出来，把手机放下。然后又拿起来，又放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他去电脑房，把门关上，坐在角落里，登了网页版ig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搜了那个名字。他知道她叫什么，一直都知道。搜索结果出来，第一个就是她。头像是一张侧脸，黑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，绿眼睛眯着。萨沙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，点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页面没有锁。几百张照片，从几年前开始，一张一张往下翻。大部分是跟同学的合影，偶尔有几张家庭照，更多的是狗狗。萨沙翻得很慢，一张一张点开看，看完再翻。他看见她过生日，面前一个蛋糕，上面插着几根蜡烛，她闭着眼在许愿，旁边有人举着手机拍。他看见她跟安娜的合影，两个人头靠着头，安娜还是那张脸，绿眼睛，黑头发，笑得温柔。他看见一张更早的照片，她跟一个小男孩蹲在什么地方，小男孩戴一顶毛线帽，脸圆圆的，两个人一起看地上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做了一个相册，设了密码，藏在一个没人会翻的文件夹里。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次性的，了解一下，看完就完了。但他后来又登了几次。又存了几张。他每次存完都骂自己，骂得很难听，可下一次手指头还是不听使唤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次他存了一张妮娜在冰场上的照片，拍得有点远，人很小，围巾在风里飘着。他看着那张照片，想起很多年前，他在围栏外面站着，看她摔了又爬起来，保镖往她那边迈了半步。他把这张也放进相册里，然后关掉电脑，去上课。

        在走廊里他碰到俱乐部的同学，对方拍了他一下肩膀：“萨沙，晚上来不来？有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老不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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