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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点半,京都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蓝灰色晨雾中。
街灯陆续熄灭,空气冰冽而新鲜,透着湿润的泥土与嫩叶香气。晨曦穿上了厚风衣,搭乘第一班市营巴士来到银阁寺道。下车後,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与远处山林间的鸟鸣。
哲学之道是一条沿着琵琶湖疏水小运河铺设的石板小径,因哲学家西田几多郎常在此散步冥想而得名。此时,水道两旁数百株高大的关东吉野樱正值满开,花枝如巨大的粉白色穹顶般覆盖了整条小径。晨雾在花丛与水面上缭绕,让整条哲学之道宛如一条通往异界的神秘隧道。
晨曦沿着渠边缓慢前行,脚下的石板路湿漉漉的,上面散落着昨夜降下的点点花瓣。
「你真的很准时。」
前方的雾气中,一个高挑的身影渐渐清晰。金承宇穿着一件黑色的防风外套,背着重重的摄影包,手中依然握着那台底片相机。他的头发上记着几滴露水,显然已经在这里待了许久。
「对於难得的景色,我一向很有诚意。」晨曦笑着走向他。
「来得正是时候。」承宇指了指头顶与水面交界的地方,「再过十分钟,太阳从东山升起,阳光穿透晨雾照在花瓣上的那几分钟,是哲学之道一天中最美的时刻。」
两人并肩沿着疏水往前走。承宇没有急着拍照,而是放慢了脚步,配合着晨曦的节奏。他指着渠边一块刻着诗句的石碑,低声解释道:「西田几多郎曾写过:人是我,我亦是我;人非我,我亦非我。在这种环境下散步,人的自我确实会变得非常微小,彷佛自己也成了这片风土的一部分。」
「这就是日式美学里的物哀Mononoaware吧。」晨曦接过话头,看着一片花瓣缓缓飘落水面,「明白美好的事物终将逝去,正因其短暂与脆弱,才更显得珍贵与动人。」
承宇停下脚步,转头深深地看了晨曦一眼,眼神中多了几分惊艳与共鸣。「很多外国游客只看到樱花的热烈与好看,但徐小姐却能看到它背後的寂灭。你的文字,一定很有温度。」
「叫我晨曦就可以了。」她微笑道。
「那麽,晨曦,请跟我来。我知道一家这个时间唯一开门的地方。」
承宇带着晨曦偏离了主要的小径,拐进了一条通往大文字山脚下的狭窄巷弄。巷尾伫立着一座拥有数百年历史的木造茅草屋顶老茶屋,门前挂着一盏写着「茶」字的古朴布帘。茶屋後方是一片照顾得极好的苔藓庭园,翠绿的苔藓上零星散落着几片粉红色的樱花瓣,呈现出极致的寂静之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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