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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「哦，还有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转过身。他站在吊灯下，影子在木地板上拉得长长的。他看了我良久，然後说：

        「告诉安太太，我很高兴你来工作。还有，替我向她问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转回头，笑了。一个真实的微笑，不是我在孤儿院浴室镜子前练习过的那种。它来得如此自然，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快步朝那栋绿墙房子走去。一路上，我将信封放在外套口袋里，不时摸一摸，彷佛要确认它还在那里。钱不多。但那是我的。是我自己的努力。是我自己的汗水。而这是我能够养活自己的第一个证明，证明我不再是一个等待他人施舍的孩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抬头望向夜空，星星已经开始闪烁。我想起院长，那个在公车站握着我的手，说我「懂事得让人心碎」的女人。她曾说：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，我相信当你的命运来临时，你会足够坚强。」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命运——一家小咖啡馆，一个沉默寡言的老板，必须在二十五秒内冲泡出的咖啡。但我知道，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，我每天早上有地方可去，有工作可做，有理由去期待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起院长的话：「你会没事的。因为你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创造属於自己的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确定我是否创造了光。但至少，今天，我不再身处黑暗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明天，我还会再来。我会再次冲泡咖啡。我会再次学到新东西。我会再次收到「谢谢」，再次感到慌乱。但那都没关系。因为随着每一天的过去，我将不再是那个来自孤儿院的孩子。我将成为我自己——一个身处橘红瓦顶之城的年轻人，那里的海永远在歌唱，那里的咖啡杯，每天都在诉说着新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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