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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桑塔格在这本书里分析疾病怎麽被隐喻化。她说，肺结核被隐喻成浪漫，癌症被隐喻成邪恶。这些隐喻不是中立的，它们影响了病人怎麽看自己，也影响了别人怎麽看病人。这段话里的人，说「这一年我过得不好」，这句话有可能是一种隐喻：他把「过得不好」隐喻成一种病。桑塔格会说，你要小心，因为隐喻会让你觉得自己是一个病人，然後你就会用病人的方式来对待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桑塔格还说：「疾病不是一个隐喻，疾病就是疾病。」这句话放在这里，可以改成：「失恋不是一个隐喻，失恋就是失恋。」写信的人说「我依然很喜欢你」，这句话不是一个隐喻，它是一个事实。但很多人会把它隐喻化：把它说成「执着」，说成「放不下」，说成「有病」。桑塔格会说，这些隐喻是多余的。失恋就是失恋，它不需要被隐喻成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桑塔格还说：「解释是智性的报复。」这句话放在这里，可以理解为：写信的人说「我必须承认」，这句话是一种解释。他在解释自己为什麽过得不好。桑塔格会说，这个解释是一种报复：他用解释来报复自己的处境。但解释不能改变处境，它只能让你暂时觉得自己控制了它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十二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十一本书，是米歇尔·傅柯的《规训与惩罚》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柯在这本书里分析监狱。他说，监狱不是一个边缘的地方，它是一个模型：整个社会都在用监狱的方式运作。学校、医院、工厂，都是监狱的变体。这段话里的人，说「我和你已经没有交集整整一年」，这句话是在描述一个监狱：一个没有交集的监狱。他把自己关在里面，每天想，每天看。傅柯会说，这个监狱不是别人建的，是他自己建的。他用「想」和「看」来规训自己，让自己留在一个固定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柯还有一个概念：「凝视」。他说，权力不是透过暴力运作的，是透过凝视运作的。你被看着，你就会自我规训。这段话里的人，说「翻看关於你的一切」，这句话是一种凝视。他在凝视那个人，但同时他也在被凝视：他被自己的凝视凝视。傅柯会说，这就是自我规训：你以为你在看别人，其实你在看自己。你看着自己看别人，然後规训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傅柯还说：「权力是无所不在的，不是因为它包含一切，是因为它来自一切。」这句话放在这里，可以理解为：这段话的权力是无所不在的，不是因为它包含一切，是因为它来自一切。写信的人说「你愿不愿意」，这句话是在把权力交给对方。但对方还没有回应，权力就已经在运作了：它运作在写信的人的身上，让他每天想，每天看。傅柯会说，权力不是一个东西，是一个关系。你在关系里，你就被权力运作。

        二十三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十二本书，是阿甘本的《神圣人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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