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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每一次相见,她眼底都会自动亮起柔软的笑意,眉眼会下意识松弛,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温软与依赖。可此刻,那些专属於周静禾的柔色彻底荡然无存。
裴絮的眼神很平,平得像一潭冻透的湖水,无波无澜,没有半分温度,也没有半分期盼,只剩一片沉寂的灰败与空洞。她静静望着步步走近的人,长睫轻垂又轻颤,喉头乾涩发紧,几经辗转,才挤出一声极低、极哑的话,没有情绪起伏,只剩麻木的认命。
「你不该回来。」
这句话没有责备,没有怨怼,甚至没有半分不满。於裴絮而言,这是她给自己提前写好的判决,也是她执意替两人画下的、无法逾越的界线。
她比谁都清楚,她们之间隔着的从不是简单的误会、争执与一时疏远。
她是那把被宿命恶意推出来的钥匙,是无心之中成全恶局、点燃所有悲剧的工具,更是催化周静禾成为完美实验体的关键。这道枷锁横亘在两人之间,是洗不掉、抹不去、也饶不过的污点,是她一辈子都无法辩解的牵绊。
所以她理所应当地以为,周静禾会走、会远离,从此与她划清所有界限。
这是最公平、最合乎情理、也最不负所有人的结局。
店内灯光微弱,空气静得滞闷,两人距离不远,却隔着一整场无法消解的宿命。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轻浅滞涩,不敢稍有逾越。
周静禾没有停步。
她穿过满室凄凉的光影,步伐稳定,一步步缓缓走近。眉眼沉静得过分,褪去了往日的温柔体贴,也褪去了数日前质问时的冰冷锋芒,只剩一种历经风雨、看透所有因果、彻底通透後的淡漠与从容。几日的沉淀、母亲的遗言、所有真相的铺开,让她不再困於私情拉扯,不再困於正义与真相的对立,心底只剩澄澈的坚定。
她在裴絮面前半步之遥处站定,刚好停在灯影交叠的位置。目光直直落进裴絮灰败空洞的眼底,看得很深、很透,像是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认命与所有的自我封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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