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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强的耐受,在这样铺天盖地、超越所有人类极限的浓度面前,也不过是杯水车薪,残香已在密闭空间里循环翻涌到了顶峰。她引以为傲的抗性撑了片刻,终究被那积压十五年的庞大残量彻底淹没,连她自己,也无从幸免地坠入了幻境。
她向来是最不怕创伤的人,她以为自己早已抛弃人情、抛弃善念、抛弃世间所有道德束缚,一心逐梦所谓的「学术伟业」。可此刻,残香精准撕开了她数十年的自我欺骗,将她不愿承认的罪孽赤裸裸摊在眼前。
眼前的实验数据、香气公式、研究手稿、历年成果,在幻境中一一碎裂、飘散、归於虚无。
取而代之的,是无数张痛苦扭曲的脸孔,无数双被香气侵蚀後空洞无神的眼眸,无数个因她的实验破碎离散的家庭,无数条被她的研究无辜葬送的人命。
她看见自己一路走来,所谓的创新与伟大,不过是踩着无数人的痛苦、眼泪与屍骨堆起来的虚妄高塔。
她毕生执着的研究,从来不是划时代的创造。
从头到尾,只是一场自私、偏执、嗜血、毁人无数的罪。
她为了自己的痴念,视人命如草芥,视痛苦为数据,视悲剧为垫脚石。她自我感动数十年,以为自己是执着理想的研究者,殊不知自己只是执迷不悟、造恶不休的罪人。
真相赤裸裸碾压而来,瞬间击溃她数十年的信仰支柱。
「哈哈哈……哈哈——」程砚秋忽然笑了。
起初只是极低、极哑的气笑,闷在胸腔深处,随即不受控制地炸裂开来。凄厉、荒诞、崩溃的笑声撞击在冰冷的墙壁上,来回回荡,萦绕在满室阴郁的香气之中,听起来比哭声更绝望、更疯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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