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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幕关闭之後,赵伯琮没有睡。
他坐在御案前,朱笔搁在一旁,「誓雪国耻,重整山河」八个字的墨迹已经乾透。他盯着那几个字,目光却穿过了纸张,飘向两年前。
一年前,绍兴三十一年,那个冬天。
那一年他还不是皇帝。他的封号是建王,住在临安城外的王府里,每天读书、习射,等着父皇的召见。朝堂上的事轮不到他管,但他一直在听、在看。他听到金主完颜亮撕毁绍兴和议、六十万大军南侵的消息,听到满朝文武劝父皇「暂避海上」,听到宰相汤思退忙着收拾金银细软——
逃。
所有人都在说逃。
他记得那天父皇的脸色。父皇赵构坐在垂拱殿的御座上,面色煞白,手指微微发抖。太监们在殿外打包行李,宫女们哭成一团,整个临安城像一锅煮沸的粥,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。街上的店舖关了门,富户连夜出城,穷人坐在路边哭。金兵还没到,大宋已经乱了。
「陛下,金兵已破淮水防线,前线溃败,不如暂避海上……」
「陛下,臣请护驾南巡……」
南巡。说得好听。就是逃。
赵伯琮站在殿外,隔着一道帘子,听到那些话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指甲陷进掌心,微微的刺痛让他清醒了一些。可他什麽都做不了。他只是一个皇子,没有兵权,没有朝议之权,只能看着。看着他的父皇颤抖,看着他的大臣们争吵,看着一个庞大的朝廷在六十万金军面前瑟瑟发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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